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刀剑乱舞}樱风耀月之时》作者:风陌潇霄 文案: 首先感谢阅读【合掌鞠躬】 本文不长,小中篇,腐向,cp为三日鹤 腹黑深情执着攻x呆愣暴躁腼腆受 前期基本是两刀腻腻歪歪的生活日常,有糖有玻璃渣,后期微微虐后转甜 当然结局是大he。 第一次写同人,小学生文笔,因为情节的需要和游戏的设定有部分出入,大家见谅【合掌】 感兴趣者入,不喜者轻点喷谢谢【挥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 ┃ 配角:其他刀剑 ┃ 其它: ==================   ☆、樱起   鹤丸国永不喜欢三日月宗近,甚至说是讨厌都不为过。   看到那刀就来气,任何一切与三日月宗近有关的事情他都避而远之。一旦牵扯到三日月宗近,他就特别容易火气上涌,冲动得令人汗颜。   比如说现在。   “你就不能安排其他刀吗?为什么非要是我?为什么偏要是他?……不对,为什么偏偏是我和他!”   鹤丸国永扬着一张白净的小脸目露凶光,恶狠狠指着立在审神者身边的那个男人,或者说,那把刀。   这里的每个“人”,除了那个叫风陌的审神者外,原身都是一把刀。维持人形时,原身的模样就会化为佩刀,刀在人在,刀毁人亡。   风陌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道:“新刀在锻造时历来都有等级较高的刀在旁护法,或防止入侵者将其破坏,或防止其威力过大毁坏锻冶所。这把刀威力较强,能镇压住他的刀除了你们外都在出阵或休憩,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鹤丸愤愤:“从来没见过入侵者……”   风陌:“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鹤丸不平:“刚锻好的刀威力能有多大……”   风陌:“你见过新刀出世?”   鹤丸:“……”   好吧,他还真没见过。   这么说他是一定要和那讨厌的刀一起执行指令了。   心中悲愤交加,他朝那一脸悠然的男子忿忿瞪眼,怨气冲天。   三日月宗近捂袖半掩着唇角,朝他抬眼一笑。   鹤丸国永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笑什么笑呢啊!这是看不起本刀吗!   他都要气炸了。笑就算了,笑得这么妖是怎么回事?!   想起他出世的那天,这刀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表情。   就算现在讨厌他讨厌得一想到他就觉得寝食难安,但那时那景,不论怎么回想,都是极美的。   他忘不了初见的场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远处,身材颀长的男子正注视着他,唇边的笑容魅惑又温和。   “新来的孩子呢。是叫……鹤丸国永吗?”   粉润的双唇轻轻开合,眼角眉梢,尽染撩动人心的色泽。   身后天地间,漫空樱花吹雪。   那刀将他从石台上抱起,双手将他拥在怀里,小心又怜惜。那种感觉,很温暖,很安稳。   那刀还冲他笑,笑得发间鬓角的花瓣黯然了光泽,笑得天地万千美景霎时失了颜色。   他也跟着笑了,伸出肉肉的小手搭着三日月宗近的肩,小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柔柔的吻。   平地风起,穿林拂乱花丛烂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青睐~~   ☆、厌烦   回看此时此景,鹤丸恨不得回抽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抱啊!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就该一个漂亮的翻身一跃而起,唰啦一声拔刀直指他,用不可一世的目光飞他一个眼刀,再高贵冷艳地哼出一句:“走开。”   嗯……当时他站在石台上的话大概能和那刀平视,不存在身高气势的问题……吧……   抱了就抱了,刚出生呢反应慢在所难免……但再怎么样,也不能亲他啊!   自己当时怎么就亲了上去!   肠子都悔青了,鹤丸忍不住一直瞪着对面那刀。   没了反驳的理由,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和三日月到锻冶所。   锻冶所其实就是个大石台,安置在本丸旁的一片樱林里。它长十六尺,宽十尺,高三尺有余,石台上四周放置着各种锻刀用的资源材料,中间是四个长匣一般的矩形深洞,这就是锻冶所。一个锻冶所每次只能锻造一把刀,锻刀时,洞口会闭合;锻好后,洞口下方的石台会自动升起,呈出新刀。   此时已是夜半,天幕微沉,月辉依稀。   一个锻冶所内闪着融融红光,不断冒着热气。   这便是正在锻着刀了。   大石台旁,风陌好心地支起张桌子摆上了点心后拂袖而去,留下二刀相对而坐,完全无视鹤丸一脸的控诉。   对于风陌,鹤丸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养了他们这么久。伸长脖子朝人离去的方向看到影儿都没了,才悻悻收回目光,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满腔怒火撒在三日月身上。   可也就只能不断地瞪他,把他从发型到脚趾都骂一遍。   要不是对上这刀,他怎么会生气!   平日里,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可是出了名的,公认的品行优良好脾气,风评那是不用说。可每每被三日月气到时,就总会有刀来劝:“心情不好,也别拿人家撒气啊。”   心情不好?!撒气?!   是谁造成的啊?!!   往往这时,三日月宗近就会抬起袖子,欲遮不掩地搭在唇边,一弯嘴角,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把一众刀的眼球吸去。   独留他无语望屋檐。鹤丸拎起一个仙人团子放进嘴里,越想越气。   不就是长得好看吗?怎么随便笑笑都能把一排刀弄得小脸通红?   怎么随便笑笑……自己就亲上去了?!   明明是香糯松软的点心,硬生生被嚼得咯咯响。   再看对面那张脸,心中那叫个翻江倒海,一阵气血上涌,双颊顿时染上潮红。   凭什么对面那刀可以这么怡然自得地坐在那儿闭目养神而他在怨妇似的生闷气?   他不服啊!   鹤丸这边自顾自愤恨不已,落在三日月眼中却是另一番模样。   他只见对面那孩子扑闪着水亮亮的大眼睛不住的看着自己,然后……脸红了。   他启开微阖的双眼,唇边绽开笑意,轻轻敲了敲桌子。   “鹤唷,在想什么呢?”   鹤丸打了个激灵,用力将口中团子咽下,咬牙挤出几个字:“要你管!”   天知道,看到那笑容,他都要腻出胃酸了!   三日月抚了抚衣领,好整以暇。   “还要等两个时辰呢,鹤啊,先休息一会儿吧。”   复闭上了眼,又添上一句:“不蓄好力气,当心待会儿被新伙伴抓花脸哦。”   鹤丸真的很想扑过去把对面那张脸抓花。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的设定里三日月就是喜欢调戏鹤呢 鞠躬~~   ☆、曾经   鹤丸想,三日月宗近长得好看,大概是自己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他知道其实自己长得也不赖,常常有刀来夸他皮肤好呢,气质也是没的说,一派的清隽斐凡。尤其是出阵作战的时候,银发翩然,长刀凌舞,就连白袍飘飞的角度都完美无瑕,时而溅上淋漓鲜血,宛然神鹤临世。   耀石般的金眸一扫,立刻溃了一片的敌军。   别说那道道惊羡的目光太夸张,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帅得惊天动地。   是以他身边常常环绕着不断夸奖他的刀,那架势当真是众星捧月,尔等唯从。   可是当三日月宗近出现时,这一切就变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迷刀们哗哗跑向那刀,更为卖力地大肆赞赏。   他无力挽留,他无言以对。   那刀长得比他好看不说,实力也是强得令人发指,几乎所有刀都是他麾下小兵。   而且那些刀又没表明立场说是他这边的,只是碰到了就夸一夸他,要是三日月同时出现了就跑去夸三日月,三日月走了再跑回来继续夸他。郁闷归郁闷,他实在找不到生他们气的理由,只好把不爽的矛头对准三日月。   长相是没办法,天生如此,欲改不能;实力也是没办法,人家是前辈,不知比自己早征战了多少年。   他心里那个气啊。   不是他贪慕虚荣,不论是谁,被平时簇拥着自己的刀猛的抛下,都不会开心到哪里去的吧?!   越想越心累啊。鹤丸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逐渐平复下心情,他晃晃脑袋,正好瞥了眼对面那刀。   月光逐渐明朗起来,琉璃般的皎润泽辉映得樱花莹莹,也渡上对面那刀的脸庞,描摹如画面目。   平日里时常上挑的眉眼此刻宁静平和,那双总是荡着盈盈水波的眸子,合上了,又是另一番美。   微弯的嘴角,少了几分调笑,多了一份安然。   上一次两人这样单独相处,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回忆忽地被牵起,随满地月华漾开。   那时,他还只是个和三日月齐腰高的小孩子,而且那时候他也没开始不喜欢三日月。   那时,他们之间甚至可以说是亲密无间。   他是由三日月守着出世的,也就顺理成章地由三日月教导他。而为了更好的照顾他,长期带领第一部队的三日月辞去了队长之职。   三日月是前辈,是最早跟随风陌的刀剑之一,是本丸中绝大部分刀剑的偶像。   在大部分刀眼里,他高高在上,绝世无双,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哪怕某天被他横斜一眼,都觉得是莫大的恩赐,到处和别的刀炫耀。   就是这样仙飘飘的三日月宗近,却总是对他笑着,手把手地教他刀法,亲自带他出阵、远征,生活上也是细心呵护,无微不至,对他好得不像话。   对此他是优越感爆棚,心里也感动透了,一届新刀能让这等前辈屈尊降贵来教导,他何德何能啊!肯定是人家心地太好!他要好好努力以作报答!   刀剑男士们在成长中,有一项必修,是做内番。   做内番不是什么难事,都只是些普通家务活,一般由两把刀搭档完成。做内番能够增强自身的能力,但一做就要做一整天,其活务之繁琐无聊常常给众刀带来精神体力双重折磨。   鹤丸第一次做内番,是和三日月宗近一起搭档饲马。   他一大早就换上了轻便的衣袍,欢欣鼓舞地跑到马厩边去,趴在栏杆上仰起头兴奋地打量那些高头大马。   他太小,出阵时还不能骑马,也没有学过骑马,要随时照顾他的三日月也不骑马。印象里,只有那些厉害的前辈才能骑马。因此他总觉得骑马是强者的标志,对马也有一种莫名的敬意和渴望。   俗话说得好,不想变得强大的刀剑不是好鹤丸。   而且对于一个不太守本分的孩子来说,渴望一般大于敬意。   瞻仰够了,他就推开了围栏跑进马匹中间,这匹拍拍,那匹摸摸,搅得一众战马蹬腿嘶鸣。   就在他挑了匹毛色漆黑、看起来比较矮的马拽了缰绳准备爬上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呼。   “鹤,快下来,你还不会骑马!”   他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打算不予理会。笑话,就算没骑过,看别的刀骑了这么多次,怎么不会?   一只脚搭上了马镫,正要像前辈们一样把腿帅气地一旋跨上马背,这马忽然把身子重重一抖,他一个不稳,“啊”地尖叫一声,仰面摔到了草堆上。   狠狠摇头“呸呸”几下把口中的草屑吐掉,一抬头就看到那马正居高临下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还扬起马颈,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他震惊了。他第一次被这样扔在地上!还是被一匹马!   “你你你——”他猛地跃起来,张牙舞爪要朝那马扑去报仇雪恨,结果脚下草堆一松,步子一滑,身体朝前倒下。   他的内心就是绝望的。   摔了反面摔正面,他是煎饼吗?   正要投入大地的怀抱,双肩就被一双手托住了。身体一轻,腾空而起,接着就落入了一个真正的怀里。   温暖。安稳。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三日月的脖子,生怕不小心掉下去,尽管他知道不会。   也许,他只是想汲取那丝丝让他依恋的安全感。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现在怕了?叫你下来,怎么不听话呢?”   鹤丸松开手,手掌轻轻搭着他的肩,直起身子从那怀中离开。看到三日月近在咫尺的脸,才垂下眼,低下的声音心虚又无奈:“……前辈。”   三日月用手心蹭了蹭他白嫩嫩的脸颊,狭长的凤眼流丽无双:“说了多少次,不用叫前辈,唤我宗近就好。”   鹤丸被那酥软入骨的目光撩得小脸发红,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前辈,放我下去吧,还要饲马呢。”   话音刚落,双脚就沾在地上了。他立刻退开两三步,抬手拍了拍脸颊,想把那两朵红云拍掉。   虽然平时甚是亲近,但他不太习惯三日月这样对他。   好像不仅仅是亲近可言了,而自己也会不由自主产生反应。就像脸会变得热热的,还会有些心慌意乱,忍不住想拿手扇扇风。   虽然不知道三日月都守过哪些刀出世,但这么多新刀,三日月只这样细心照顾他一个,已经够特殊了。在别的刀都叫他前辈时就自己一个和其他前辈一起叫他“宗近”,好像不太好。这不是乱套了吗?   他严肃地认为,叫“前辈”而不是叫“宗近”,是非常有必要的。   此刻的他打死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指着那前辈的鼻子直呼“三日月宗近”,备份碾压所有刀。   他拍了拍衣服掸下灰尘,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拉住三日月的手腕:“前辈!有件事情,你可要好好告诉我!”   三日月脸色一凝:“什么事?”   他严肃地问:“饲马都要做些什么?”   三日月:“……”      ☆、温暖      三日月扛着大包饲料在前面慢慢走,鹤丸在后面慢慢跟着。   三日月把饲料放在马槽上,一回头,就看到鹤丸定在了栏杆边。   三日月朝他招手:“鹤呀,快过来,和我一起放饲料。”   鹤丸警惕地盯着那些昂首跺蹄的马,再看了看三日月,小心地朝那边挪了几步。   三日月笑:“别这么紧张,你别招惹它们,它们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   哦。敢情他之前把那匹马给“招惹”了。   三日月拎起那大大的塑料袋袋口,对鹤丸说:“来,你托住它底部。”   鹤丸依言伸出双手,往袋底垫了垫。   嘿,份量挺足;抓一抓,手感挺好。   三日月:“……你别玩了,我们在做内番。”   二刀一起把饲料倒进马槽,三日月交代道:“这是第一步,给马准备粮食。接着,要把它们牵来进食。”   鹤丸皱眉:“怎么连吃饭也要请?”   三日月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俯下身抚了抚他的额头:“过来,我教你牵马。”   说着就朝马匹中走去。   等鹤丸来到三日月面前看到他手牵的那匹马时,他腿都软了。   那匹差点儿让他变成煎饼的马扬着粗壮的脖子,轻蔑地看着他,时不时从鼻子里喷出口热气。   生气归生气,但他绝不想再被摔一次啊!   求助的目光看向三日月,后者一脸循循善诱:“鹤,过来。”   罢了罢了,堂堂太刀怕一匹马做什么。他握了握拳,硬着头皮走过去。   三日月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他:“你来轻轻牵着,别用力扯。再用手摸摸它的鬃毛。”   鹤丸接过缰绳,手指顺了顺马鬃,由衷地评价:“这马真黑。”   三日月微笑:“它就叫三国黑。”   鹤丸:“……”   “你拉一拉缰绳,慢慢带它向前,带到马槽边。”三日月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声音极温柔,一点点牵引着他,“不要急,它脾气有些大……其实每匹马都有脾气。”   在三日月的指导下,鹤丸终于把所有的马都带到了马槽边,看它们齐齐低头进食,心里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眼一瞥,正看到三日月闲闲倚在栏杆边,眯眼看着马匹们。   他也换下了那套华贵庄重的衣袍,一身蓝布衫勾勒出修长的身形,素洁简约,合适得很。也对,他长得帅身材好,穿什么不合适?自己长大后也应该是这样的吧哈哈哈哈……这样想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冷不防三日月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一窘,忙干咳一声别开眼瞎找话题:“前辈,你和这些马很熟悉?”   三日月勾起唇角,神色有些怀念:“这里的马,我都骑着征战过。”   啊。在他出世之前吗。   鹤丸垂下头,心情有些复杂。   三日月指了指那匹三国黑说道:“那匹马,我从前的一个朋友经常骑。”   那以后我就不骑那匹马。鹤丸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个想法。   眼看马槽要见底,他问:“前辈,内番就这样结束了?”不是说要做一天的吗?   三日月又微笑:“怎么可能?你以为饲马就是喂饱它们就好了?好天真。”   鹤丸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好像抽搐了一下。   听完三日月的讲述,他只想倒地不起。   原来饲马的饲,是饲养的饲。   这就意味着,不仅要喂,还要养。   喂饱后,要给它们清洗皮毛,擦马鞍,甚至要打扫马厩……   一手扶上额头,深深叹口气。   他不要铲马粪啊!!!   正在给一匹马梳洗的三日月回过头轻笑:“别担心,马粪是不会拉在马厩里的,有解决需要它们会到耕地里去。”   鹤丸一愣,才发觉他已经将心中想法喃喃说出,不由得一阵羞燥。   “再说,你不想做的事,可以交给我啊。”   又是一怔,看到三日月依旧朝他笑着,眼波微微荡漾:“你不愿意做的事,就别做了。有我呢。”   这刀,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在他身后。   有什么暖暖的淌过心房,他弯起眼,笑得天真灿然。 作者有话要说:  对的还是回忆杀   ☆、喜欢   做完所有工作,鹤丸国永长舒一口气,走出马厩后直接坐在地上,仰头靠着栏杆。   腰酸背痛,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做内番能提升实力了。   “比训练还累啊……”他揉揉脖子低声嘟囔着。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全黑了。几点银芒莹莹缀在夜幕中,顽皮中带着温柔。   到肚子咕的一声长嚎他才惊觉,好像从早到晚,他什么都没吃过……   面前忽然出现一份便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飘下:“饿坏了么?快吃吧。”   他点点头,飞快接过便当狼吞虎咽。   “慢慢来,小心呛着。”   三日月在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别怪我饿你,这是规定的,完成工作才能吃饭。”   随意应了几声,鹤丸把动作放慢了些。   填饱肚子,鹤丸舔了舔嘴角,一侧头,发现三日月正出神地望着天,不由得疑惑:“你在做什么?数星星?你这么无聊?”   三日月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不是最喜欢看星星的吗?”   “啊?”鹤丸疑惑地眨眨眼,仰头看去,“没有吧?”   他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星星,从前天一黑,他就休憩去了。现在乍一抬头,先注意的是那轮又大又亮的圆月,然后才把眼神挪向那几点细小的辉光。   碎钻般的微光一闪一闪,煞然是可爱。   他扬起眉笑了。好吧,他是喜欢。   自顾自开心着,没注意到一旁三日月忽然僵硬的神色。   半晌,他听到三日月在唤他。   “鹤,你坐过来一些。”   语气没了轻佻调笑,很是认真。   他不由得也认真起来,虽然不明所以,但什么话也没说,往三日月身边挪了挪。   刚坐好,一只手便揽住了他的腰,略微一带,他就落在了三日月怀中。   三日月的下巴在他肩窝上轻轻蹭着,语气也是轻轻的:“鹤唷,你别出声,就这样好好坐着,我们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鹤丸点点头。他也不想说话,总觉得会破坏了什么。   可实在□□静了,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月光如水,思绪如雪,   一触即化,绵绵不绝。   目光放远了望去,旁边比这儿低矮了一个坡的耕地边,同样在做内番的加州清光扛着两把锄头,和两手空空的大和守安定并肩走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们笑得很真切。   不像三日月,总是一脸玩味——   他忍不住看向三日月,却意外地发现,三日月也正笑得真切。   不是那种随意挑起嘴角带起的虚无飘渺,是由衷的,发自本心的笑。   皎月华光,静静流泻而下,渡在他的周身,润了他墨蓝的发。   像是谁为他披上层轻羽纱衣,染了一身贵气雍华。   他是本丸中资历最老的刀剑之一,几乎是所有刀的前辈。   他曾是一队之长指挥征战,他曾策马扬鞭驰骋疆场。   他曾承载多少夺目辉煌。   此刻却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自己,沐着月色星辉,沉浸于一片静谧。   鹤丸呼出一口气,依偎在三日月肩头,望着那疏疏朗朗的星光,只觉得无限安宁。   原来自己,真的挺喜欢看星星的。   那么,前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没意识到,他自己的笑,也是真切的。   极尽年少的所有纯真。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尚未结束 不过也快到现在进行时了~~谢谢【鞠躬】   ☆、不欲   回过神来,桌上的点心已经消灭了大半,全是他的功劳。   鹤丸国永咬了咬嘴唇,再看看对面仍在闭目养神的三日月,决定还是把这些点心留下。   毕竟是一起守着锻冶所,若是他把点心全吃了,难免过意不去。   他才不想对自己不喜欢的刀心怀愧疚。   自己以前并没有怎么讨厌三日月,后来是为什么看他不爽来着?   蓦地想到三日月那张总似玩笑的脸,他记起来了。   这刀总喜欢逗他,无下限地逗。   不是他开不起玩笑,而是对那千奇百怪的言行真的忍无可忍。   教导他的时候是极为认真的,但不教导他的时候,就极为不正经,总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撩拨他。   比如说,有一回,他练刀途中休息时,三日月拿来了一个大饼子。   这种饼子是风陌从中国带来的,宽大香薄,油而不腻,他很喜欢吃。   试想刚结束一轮训练,口干舌燥、汗流浃背之时,眼前忽然出现自己极为喜欢吃的东西,正常情况下该是什么反应?   鹤丸魂都被勾了去,小短腿一蹬就扑了过去。   三日月大长手一捞,就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双腿腾空,他撑着三日月的肩膀稳住身体,对着可望不可及的饼子双眼汪汪:“前辈……”   三日月抱着他在居室前的台阶坐下,让他窝在怀里,一手揽着他的腰背,一手拿着饼子朝他递去:“好啦,这就让你吃。”   眼看着饼子越来越近,鹤丸急忙张大了嘴要去接,那饼子却倏地移走了。   他目瞪口呆,泫然欲泣:“……前辈!”   三日月咬了那饼子一口,津津有味地嚼了嚼,再把饼子递到鹤丸嘴边,笑道:“轮流来,我吃一口,你吃一口,好不好?”   有的吃哪还有不好的道理,鹤丸啊呜一大口咬上去,撕下差不多半个饼,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三日月脸色一沉:“鹤丸国永,吃东西要斯文,一口一口来。”   鹤丸缩了缩脖子点点头,朝三日月乖巧地眨眨眼,下次果然只咬了一小口。   二刀就这样一刀一口地啃了大半个饼后,三日月便把剩下的饼子都让给鹤丸,让他捧着啃,自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   忽地就问上一句:“鹤呀,好吃吗?”   他不住点头,“唔唔”应了几声。   “哪儿最好吃?”继续问。   他含糊回答:“哪儿都好吃。”   这饼子不是哪儿都一样嘛。   三日月笑意渐深,凑近他耳边,语气间喷出的热气扫在他脸上。   “你就不觉得,我咬过的地方,比较甜吗?”   鹤丸手重重一抖,差点就把饼子甩出去。   一张小脸,慢慢涨红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过早地明白了“不要脸”这个概念。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这还算程度轻的。   在他是个球团般的小孩子时是这样,他长成身修玉立的少年后还是这样。   当鹤丸委婉地向三日月说,自己已经不小了,不再用他给自己洗澡时,三日月明明是笑着答应了的。   可当他独自在澡间浴盆中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时,眼角忽地瞥到地上映出一道影子。   他惊骇地转身,华美俊逸的男子倚在屏风旁,眉眼似笑。   三日月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笑道:“哟,被发现了啊。”   鹤丸急忙把身子往水中一沉,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刀却一步步逼近,温声软语:怎么,这么好的身材,竟不让看吗?”   他羞愤得想溺毙在浴盆中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谢谢~~   ☆、心离   正式与三日月反目,是在月余前。   啊,也不能说是反目,只是鹤丸单方面不喜欢三日月了。   他已经马术了得,和那匹自己决定不骑的三国黑居然颇为合得来。个头与三日月相比也只是稍稍矮了一些,反正三日月是不能像拎肉球那样随意抱起他了。对三日月那种长辈父兄的感觉也一点点淡了下去,他渐渐视三日月为朋友。   他们仍在同一个部队中。那日,风陌派给的任务很是轻松,队长江雪左文字给他们休了假,他们落得一身轻闲,双双回到本丸。   本丸厅堂内冷冷清清,刀剑都在自己的居室里,风陌不知到哪儿逍遥去了。鹤丸来到部队的安排时刻表旁,发现加州清光带领的那支部队即将远征结束回到本丸,心下有了个主意。   他躲到厅堂边桌子和墙壁形成的小洞之间,唤三日月:“前辈!你到门前去看看,看得到我吗?”   闻言,三日月来到本丸厅堂门边驻步,环视一圈道:“你藏得真好,我是看不见了,你要做什么呢?”   鹤丸歪头一笑:“等清光他们回来,我就去吓一吓他们。前辈你先回去吧。”   平时三日月经常这样忽然蹦出来吓他,他也想这样作弄作弄别人。嘿嘿,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三日月笑了笑,走到他面前俯下身轻轻摸着他的头顶,“注意别伤到了自己哦。”   他点了点头,看着三日月缓步走出厅堂。   静悄悄地等着,终于听到了渐近的谈笑声。料想加州清光他们已经回来了。他紧紧盯着地面,眼看着几双腿出现在视野内,便弹簧一般蹦了出去,冲着离他最近的刀男张牙舞爪“哈”地吼了一声。   一期一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前田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一脸似笑非笑。   他眨眨眼。不对啊,怎么没被吓到?   朝他们身后一看,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和那个新来的浦岛虎彻都一脸悠然地站着,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前田藤四郎拉了拉他的衣袖,认真道:“一点都不吓刀,真的。”   “哈?怎么可能?”鹤丸不可置信地发问。   平时他可是常被三日月这样吓到的!   加州清光双手环抱在胸前摇摇头,笑叹一口气:“你这吓刀的方式,太老套了。而且,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三日月前辈就告诉我们你要在这里等着吓我们了。”   鹤丸顿时傻了眼。   “这样还会被吓到就太菜了。他还给我们描述你会怎样吓我们,啧啧,一模一样。”   因为这就是学着他来做的啊——   心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疼。   一期一振拍拍他的头,笑容温润:“还是个孩子呢。”   骨喰藤四郎瞟来一眼,轻飘飘地说:“是该长大了。”   大和守安定和浦岛虎彻笑得前仰后合。   “虽然实力确实强,但其他方面却是不大通透啊。是因为前辈总在陪着?”   他呆呆站着,那些其实并无恶意的笑语,竟是这么刺耳。   那刀……居然这样辜负他的信任。   怎么可以。   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刀剑已各回各的居室,天色渐渐暗沉。   星空满夜,他步履蹒跚地来到三日月的居室前,敲着门。   那刀被一室暖融融的灯光照着,打开门看到他,脸上浮出惊喜:“是鹤唷,有什么事吗?”   他只觉得周身发冷,虚虚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连“前辈”都不想叫了。   三日月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笑道:因为,我想看看鹤吓人不成反被吓的样子啊。”   呵,他被吓到很好玩吗?   怎么谁都在笑?   是了,这刀总喜欢吓他。   不只是会在他经过的路边忽然出现惊得他差点摔倒,在他小时候训练时,也会故意使巧劲绊倒他。   虽然总会在他跌倒在地前接住他,但刹那惊恐真的会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还有……   件件往事,书页般在眼前哗哗翻动。   失望、冲动、怨愤……   种种情绪终于累积决堤。   “原来你就这么自私自利?!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冲三日月大吼,往日平和的脸微微狰狞。   “三日月宗近,我讨厌你!”   撂完话,他扬袖转身,走得决绝.   临着曾与那刀共赏的冷月星芒,头也不回,两颊清泪无声。   不喜欢他,特别不喜欢他……再也不要有交集就好了吧?   月映疏影,斑驳了满地落寞。   他不知道,身后的门依然开着,有人影孤长,未曾动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爷爷是过分了点…… 不知道大家小时候有没有被亲戚各种开玩笑逗弄的时候。。。真的是不好受的滋味。 所以不要学三日月哦。【严肃脸】 最后一章回忆杀 后面就会升温啦~~谢谢   ☆、重圆   此后,他向风陌申请离队,加入了新的队伍,有了新的伙伴。   他不是在前线奔走,就是在演习场训练。见到三日月的机会极少,偶尔碰面,必是怒火中烧,不欢而散。   都是他自己找事,怒气冲冲的只有他,三日月只对他笑啊笑啊笑。   他知道无论怎样克制,自己都会忍不住生气。   也不知气从何来。   于是他更没日没夜地东奔西走,尽力揽下活计,只求少遇见三日月,眼不见为净。   然后,他因劳累过度晕倒在阵地,被同一队的太郎太刀送回本丸;再然后,刚休养好身体的他被风陌抓来,和三日月隔桌对坐等待刀剑锻制完成。   回想往事间,凝在三日月脸上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一阵凉风吹过,拂在脸上,很是清爽。   鹤丸心想,好像他对三日月也没有这么深恶痛绝。   惹得他难受不快是真的,可这些年对他言传身教,还有春风化雨般的好,也是真的。   默默看了三日月好半晌,鹤丸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搞得好像,他在叛逆期闹脾气似的……   石台上忽然一阵热浪袭来,扑了他满面。   他举袖挡在身前,对面的三日月已经站了起来。   他迷茫地看了看红光簇簇的锻冶所,问:“这是新刀要锻好了?”   三日月点点头。   鹤丸愕然。自己发了两个时辰的呆?   他抬头一看,果然,天边已经泛白了。   三日月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他一怔,下意识想要挣开,却听到三日月轻声说:“我们上去。”接着便被携着一跃,立在了锻冶所旁。   脚边,狭长的洞口冒着灼热的火光,好像随时会席卷喷出。   三日月松开了鹤丸的手腕,道:“我们且等着,一有异动就出手镇压。”   鹤丸点点头,忽而问道:“我出世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三日月沉默了半晌,缓缓摇头,神色不甚清明。   鹤丸正欲追问,此时周身却变得一阵清凉。锻冶所中的火光不知怎么的缓缓暗了下去,最后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只听得三日月一声轻笑:“这刀还真是乖巧。”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从脚边传来,一低头,便见到洞底的石台已推了上来。   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躺在上面,闭着双眼,眉尖微蹙。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显得有些无助。身侧,放置着一把大太刀。   “原来是睡着了啊。”三日月微笑,俯身将那孩子抱起来,指尖轻轻摩挲他的眉眼。那皱着的眉渐渐舒展开,眼睫也微微颤了颤。   “这是萤丸。”三日月看了眼大太刀的刀纹,对鹤丸道。   鹤丸凑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萤丸。   自己当年……也是这么小吗?   “很可爱,对吧?”三日月把萤丸朝鹤丸面前送了送,眼底尽是暖意,“你以前更可爱,白白的一团,手臂短短的,伸直了来抱我的脖子……”   想到年幼无知主动献吻的黑历史,鹤丸赶紧咳了几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啊,是吗,果然我什么都好。”   三日月抿唇一笑,问:“是刚才太热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鹤丸也感觉到了脸上的一片火辣辣,心里咆哮:我怎么知道!就是想到刚出生那会儿亲了你!然后就这样了!我能怎么办!   默默无言,好像脸更烫了。   想起小时候,似乎时常被三日月逗着去亲他。   他会弯着眼睛在三日月脸上留下一个个口水印,亲完能有他想吃的想玩的作为奖励。   亲吻三日月的情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一个念头冒出来:好像长大后,就再也没有亲过他了……   鹤丸立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暗骂:怎么回事?怎么能想着这种事情?   可是抬头看到三日月的脸,他莫名其妙地想亲一亲。   就亲亲他左眼睑下,那个自己出世时亲过的地方——   “鹤唷,发什么呆?”   听到熟悉的声音,鹤丸方回过神,忙别开脸,耳廓和脖子都红了一圈。   怎么能想这种事呢?   怎么能……这样做呢……   熹微霞光穿透薄云,浅金夹着紫粉的色泽,和一片樱林交相辉映。   三日月抬头朝日出的方向看去,眼中也含着那旖旎瑰丽的流光。   “唔,天亮了啊。”   他将萤丸往怀里托了托,对鹤丸笑道:“走吧,把他送到风陌那儿去。”   直到三日月从自己身边走出了几步,鹤丸才反应过来,忙转身跟上。   想到三日月刚才的话,他几番斟酌,忍不住开口:“要送到风陌那儿去?不是你来照顾?”   三日月忽然停步,嘴角噙着笑:鹤,你不讨厌我了?”   鹤丸在原地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峙无言,空气好像都凝重了起来,一时两刀都有些紧张。   三日月叹了口气,说:“她弄出的刀,她自己来带。我有你就够了。”   鹤丸的心重重一跳。   “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有你一个,就够了。我不想把放在你身上的精力分出去,一点儿也不行。”   三日月抬起双眸看着鹤丸,语调认真。   “我只想对你好。好好地护着你,好好地看你长大。”   “你说讨厌我的时候,我眼前就是发晕的。仅仅因为我告诉了清光他们你要吓他们的事,你不会动怒的。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很怕。”   “你也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和你说话你就拧起脸……”   “鹤,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快的事,你马上说出来好不好?我不想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你疏远。”   他问:“鹤,你还生气吗?”   鹤丸国永呆呆听着,眼眶微微湿润。   要是前一天听这些话,他一定冷笑一声,破口大骂。   但现在,他只能不断摇着头,怕自己不小心张嘴漏了哽咽声。   不气了,真的不气了。   尽管被那些捉弄的举动气坏了,可是经过这一晚的回想,这刀却又是对他极好的,从没对除了他以外的谁这么上心过。   他真的觉得……没什么好气的了。   如释重负,不禁惬意地舒了口气。   斜晖徐徐,拉长了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   风起,花曳,又是落英缤纷。 作者有话要说:  鹤丸要觉悟啦 谢谢~~   ☆、抉择   自锻冶所一夜后,鹤丸觉得他和三日月的关系应该回到了从前。但是,又隐隐地感到,和从前相比,他们之间,有了什么变化。   看见三日月的时候,心中会没来由的泛起一丝波澜。   三日月对他笑的时候,脸上会慢慢爬上红晕。   鹤丸有时会想,是只有自己有这样的反应,还是三日月也会这样呢?   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自己开心就好纠结这么多做什么。   他又回到了有三日月的部队里。据说三日月要求要留着他的位置,所以也没有加入新成员,换过去很方便。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嘿嘿,看来三日月果然不坏。   然后这个不坏的三日月就出事了。   他受伤了。   真的是意外。在阵地上,他们的部队遭到了检非违使的袭击。   鹤丸觉得经过一阵的翻脸,有必要在三日月面前挽回些形象。于是他自作聪明地从部队侧翼横空而出,杀向了检非违使。   以他的实力,单打独斗没问题。可是他低估了检非违使的集体战斗力和装备威力。   当检方的炮火朝他集中冲来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生生挨了一炮,倒在地上动弹艰难。   眼看第二波攻击就要发出,他眼看就要被炮轰成碎钢,一道影子忽地掠过,挟起他就地一滚,又猛地跃起,朝队伍中跑去。   他定睛一看,果然,是三日月。   三日月将他甩到背上往阵地狂奔,轻笑:“好了,阵型全被你搞乱套了。”   他愧疚地低下头,盘算着怎么将功补过。   身后隆隆声响,是炮又轰了过来,三日月往旁边一闪,躲过一发,却有另一发侧击直接打中他的肩胛。   鹤丸大惊,三日月捂住他大张的嘴说:“别喊,省的他们担心,敌人也会乘机进攻。”   就是这么一抬手,后背又受了一击,三日月步子一个踉跄。   鹤丸急忙说:“你快放我下来,我能跑的,别把你也拖累了!”   三日月却是一反往日的嬉笑面容,脸色略微凝重,开口道:“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看着己方部队已在眼前,手一推将鹤丸送了回去。   鹤丸刚站稳,一块碎石猛的飞来,直击他的门面。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三日月噌地拔出佩刀,挡掉了那粒石。   一声刺耳的碰撞声响起,三日月身形晃了晃,嘴边溢出一丝血。   于是整个营地都慌了。   三日月眉头跳了跳,怒喝道:“都站好各自的位置!乱什么乱!”   越是又急忙各自归位,速战速决,风风火火把三日月送回本丸。   风陌探了探他的周身,捧起佩刀打量了一会儿,撇撇嘴:“这回有点难办。你傻吗?直接用佩刀去抵挡袭击?这下刀身有些破损了,你的身体近期很难恢复愈合,不要出阵了,就呆在本丸好好调息。”   三日月躺在居室的床上,看着围了一屋子吵吵嚷嚷以表关心的刀剑,无奈道:“那你就让我清静清静,把他们带走吧。”   闻言,小迷刀们火速撤退。   站到了门口的鹤丸往前探了探身子,见状也只能离开,想着晚上再来看看他。   待到明月映上树梢,鹤丸估摸着三日月那边应该清静够了,便往他的居室走去。   居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发现里面一阵漆黑。   睡下了?   他摸索到桌旁,点起灯,往床边望去。   果然,三日月平躺在床上,眉眼安宁。   鹤丸来到床边,看着三日月的睡颜,一时有些恍惚。   小时候他在三日月的居室训练,若是训练得晚了,加之三日月不断和他玩闹,他就索性不回自己的居室了,就在一张小床上和三日月挤着睡。虽然偶尔会被夜巡的风陌逮着骂,但他们都知道,她只是见鹤丸不在自己的居室里,担心罢了。所以即使挨骂也是是嬉笑着的。   鹤丸记得,那些相依而眠的夜晚,三日月的怀抱有多使他眷恋。   清晨醒来看到枕边那张熟悉的脸时,那感觉有多安心。   不知多久没见到了……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点在三日月的眉心。   然后轻轻移到眉上,眼角,脸颊,鼻尖。   一点一点,描摹着他五官的轮廓。   如同一滴雨,柔柔地落入湖里。   他的心,柔柔地化了。   不知流入了哪片深海,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漾开。   他又想起出世之时眼前的樱花飞雪,记起那时他的唇曾印在这脸颊。   也想起守锻冶所那夜,三日月渡着月光的脸庞。   他看着手下抚摸着的这脸,挪开手撑住床沿,缓缓俯下身。   那日黎明初晓,他曾想吻上这刀的脸。   在鼻尖即将相触之时,他堪堪停下,眼睫微颤。   真的,要这样做吗……   三日月鼻息平稳,丝丝热气在他们呼吸间萦绕,久不散去。   如一只翩飞的蝶,于一朵花上流连不离,平添了几分暧昧旖旎。   鹤丸闭了闭眼,终是下定决心。   他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微微偏过头,双唇覆上三日月的左脸。   眼睫之下,他当初第一次吻的地方。   啄了一下,又一下。   唇瓣贴着细滑的皮肤轻轻摩动,他不愿离开。   还没醒呢,没事的,再亲一下……   顺着脸庞的轮廓慢慢一路吻下,独自享受此番温存。   吻过他的颈颔,吻过他的下巴。鹤丸微微起身,怔怔地凝视他的唇。   这样好像,不对吧……   可是他还没醒……   那自己,也别醒来好了。   他倾身,含住三日月的下唇。   明明是极轻的动作,却使尽了全身力气。   因为太小心翼翼,不得不尽力控制住自己。   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   原来,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他想,要是三日月睁开眼,他就镇定地坐起来,潇洒地抛上一句:那啥,我已经亲了你了哈,别再让其他刀这样对你。   但是万一,三日月拒绝了,生气了,像前不久自己不理他一样不理自己,怎么办?   光是想想,心就揪在了一起。   原来那时,三日月也是这么难受的吗?   他竭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担心滴在了三日月脸上,会把他烫醒。   亲一下,再亲一下……   他伸出舌尖在三日月唇上轻轻划过,一只手忽然覆上后颈。他一惊,刚要直起身子,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后已经仰面躺在了床上,和三日月换了个位置。   三日月俯在他身上,笑容魅尽人心。   “鹤唷,偷偷做坏事?”   鹤丸下意识一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映着暗夜微光,莫名戳中心房。   三日月吻上他的眼角,一点点拭去泪滴,在他耳边调笑道:“怎么哭了?想惹我心疼?嗯?”   鹤丸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该做何反应,眼泪一个劲地流着,心里乱成一团。   他醒了,他没生气吗……   三日月看着鹤丸流泪,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手撑着脑袋侧身躺到一边,一手抚摸着鹤丸的脸,弯起嘴角,神色动作都充满爱怜。   待到鹤丸止住了眼泪,渐渐平复下来,三日月才低身俯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鹤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三日月纤长的手指滑过他的下巴,轻轻捧了起来。   目光在鹤丸的唇上凝了半晌,终是把自己的覆了上去,辗转吮吸。   忽地被吻住,鹤丸睁大了眼睛,情绪急由难过转为惊异。   被亲了?!   被三日月亲了!!!   三日月的唇很软,鹤丸刚才就知道。   但牙齿很硬。可是很温柔地,啃得他嘴唇发痒。   不好,脸又红了……   感到有什么温软滑物在自己唇缝上扫着,鹤丸下意识张开嘴,一根灵巧的舌头就钻了进来,一点点划过他的齿龈,和他的舌相触相依。   被动着跟着那舌头游动,一种奇异感从口中漫出。酥麻感渐渐传开,他觉得自己身子都软了。   三日月一只手温柔地拨着鹤丸额边两鬓的发,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许久,三日月才从他唇上离开,但仍俯着身,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挨着鼻尖。   三日月看着鹤丸满脸的通红,挑起嘴角笑,低声问:“鹤唷,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鹤丸咬着嘴唇纠结了半晌,嗫嚅道:“知道……”   三日月凑过去追问:“知道什么?”   “知道……”   他一怔,喃喃着就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对别的刀这样了。”   三日月勾了勾他的鼻尖,“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不一样的。”   “那你想这样在一起多久?”   “……”   他抿了抿唇,还是说出了那个他决定了的选择。   “以后一直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三日月愣住了。随后,眼中迸射出狂喜:“真的?你再说一遍,完整地说出来。”   “……”   鹤丸斟酌了好一番,话没说完,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我,想和你,这样在一起,一辈子。”   三日月伸手一捞,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将他捞进怀里。   不过,和从前的意味不同了。   鹤丸听到耳边有呢喃声。   “我也想这样,一辈子。一辈子。”   烛光融融,迷蒙了视线。   他眯了眯眼,倦意袭来。   嗯,那就不回居室去了吧。   被这样拥着,真的太满足。   以后,能有一辈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鹤终于觉悟啦 怎么样这糖甜不甜(///▽///) 谢谢读者小天使~~   ☆、幻灭   不能把心完全交付出去。不能对谁有太大的寄托。   这是鹤丸清醒后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他紧紧闭了闭眼,又睁开,在黑暗中努力打量四周。   这里大概是间密室,一点儿光亮都没有。浓稠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吞没。   他正坐在一处圆台上。   圆台似乎是由玉石制成,莹润温凉,应该是上好的材质。   可他没心情享受。   他动不了。   他能张口,能皱眉,但四肢疲软,手脚动弹不得。此刻的姿势应该也是被“放置”好的。   脑子里传来的一阵晕乎,早就让他意识到反常。这不可能是刚睡醒的恍惚朦胧。   大约是被下药了。   他知道是谁做的。   那刀就在自己面前。   嘴角挑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心里冰凉一片。   明明前一刻还耳鬓厮磨亲声昵语,怎么转眼醒来,就成了这局面?   “醒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却失去了往日的温度。   黑暗中,三日月的神色不甚清明,鹤丸只觉诡谲莫测。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他复问道。   鹤丸闭了闭眼,声音略微沙哑。   “合成室。”   合成室,是让刀剑进行合成强化的地方。   刀剑两两融合,一方会增强实力,另一方却会解体消失。一些审神者为了提升刀剑能力,会用刚出世的刀剑与要强化的刀剑相融合。这种做法未免有些残忍。鹤丸的印象里,风陌从不用这种方法,从来都是让他们勤勤恳恳稳扎稳打地训练。她爱每一把刀,谁都知道。   所以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她的意思。   “为什么要这样?”   鹤丸深深皱起眉,想把眼泪咽回。   “要拿我做合成……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要等到我长大?”   等到我心里开始有了眷恋,等到我记得了你曾如何待我……   三日月嘴角的笑容平添了几分邪异。   “因为你当初太弱了,和我融合,不过像是柳树多了一片叶……但是,现在的你足够强了,而我正好带了伤,进行合成能将我的躯体更好地修复。这,不正是好时机吗?”   现在足够强了……是谁日日夜夜培养的。   原来对待一手照料长大的孩子,也可以这么狠心的吗?   若说是因为本为刀剑心性凉薄,可为什么同样是钢铁之身,自己的心,却这么烫……   鹤丸张了张嘴,苦涩道:“昨晚,锻冶所那夜,还有从前,你说过的那些话……”   三日月冷笑一声:“当然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啊。没想到你这么好哄。”   他绝望地闭了口。   那些话,他信,他都信。   即使全本丸的刀剑和风陌都来叫他不要信,他还是会信的。   可说出这些话的那刀亲口说了,都是哄他的。   所以他不能信了。   从小到大,三日月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他都确定那是对的。   泪水滑落眼角。   以为他只是被那些话蒙蔽了吗?   若不是因为依恋,怎么可能在成为了队长后又心甘情愿地辞请回到原来的部队?   若不是因为根本无法真正生气,当初怎么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就原谅了?   若不是因为真的动心了,又怎会说出一生的希望?   他献出了自己所有的期冀,所换来的不过是一场如梦初醒。   要挽回已是不可能了。他颤声问:“我就这样消失了,你打算怎么交代解释?”   三日月悠然道:“活了这么久,和你们在本丸也呆了不短的时间,这么一件小事,我会处理不好?”   小事。   于风陌,再没有谁惹她天天教训。   于本丸,再没有谁天资绝顶让一众刀剑不住艳羡。   于三日月……再没有谁需他悉心指教。大概如此而已。   他的不复存在,不过是一件小事。   也好,这样不会让那刀难做,不会背负骂名,还能变得更强……其实挺划算的。   酸楚的心头一点点挤出几丝安慰,可根本无济于事。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此后再没有谁对他温言笑语,再没有谁伴他赏尽满天星夜。   再也不能见到那片樱林,花瓣如飘雪四起。   鹤丸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声音平静。   “那你还在等什么。动手吧。”   一只手覆上头顶,一股暖流注入,思绪开始模糊。   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认了吧。   就当还他这些年养育照料之恩。   解体融进他的刀身,也算是相伴一辈子。   终也了却一个念想。   可是,真的还有许多遗憾啊……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抱歉隔了这么些日子才更文让大家久等了QvQ接下来会保持至少两天一更的速度 忘了发转虐预告,失职失职 不过下章就不虐了,当然也不会甜得太快 应该都猜到了鹤球不会真的被拿去合成的吧~ 感谢阅读噢(鞠躬)   ☆、迷疑   满眼都是纷飞的粉色花瓣,樱林重重,好像把天地都隔绝在外。   有两道人影相对而立,融在花瓣间。   他疑惑地眯起眼。左边那一身蓝衣的身影,像极了三日月。不过五官和气质都是少年人的样子,眉宇间透着青涩。   另一位背对着他,只看得见一袭白衣和一个白白的后脑勺。待到他微微偏过头,却是看不清面目。   他惊讶地眨眨眼,但不论怎么努力地想要看仔细,还是看不清那张脸。   他们在说些什么,他没听清,但是感觉他们似乎都很开心。   好像他们一站在一起,就自成了一个世界,没有什么能够介入其间。   天造地设一般相衬。   “你看见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骇然,回过头,忽然一阵风起,花瓣飞舞,隔断了他的视线。   骤然惊醒,鹤丸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盖着薄被,正半躺在床上。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愣了愣,这是……他的居室?   呆滞不过几瞬,他立刻翻身跃下床,匆匆套上靴子狂奔出门。   记忆中最后一幕,合成室中,三日月将手置于他的头顶,他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应该是他刀身被解体,从此再也没有鹤丸国永。   所以……无论此刻是现实还是他的幻境,都不应该存在。   他本该消失了。   除非……中途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想到三日月有可能出了什么事,鹤丸便出了一头的冷汗。   暗自苦笑,自己居然还在担心要将自己毁掉的刀。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就是希望那刀能好好的啊。   自己看不见也无所谓,以自己的消失为代价也无所谓,只要他能过得好。   鹤丸狠狠摇摇头,继续向前跑着。   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还是那只傲世无双的鹤吗?前些日子和三日月怄气的劲儿给下饭吃了?   才不呢!   等抓到三日月,一定好好骂他个狗血淋头,给他甩脸子甩到他哭!   拿自己来合成就算了,这搞的什么状况,害得自己担心成这样……   眼角无预兆地湿润起来,鹤丸抬起袖子一擦脸,脚步不停。   还要向他索赔,因为他让自己又害怕又伤心。找到他后要让他不能离开自己。   不过自己睡了多久?他的伤好了没有啊……   原来不能掩饰的,还是对那刀的在乎。   不过不能想太多,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风陌。   她是在本丸,还是又去哪儿浪去了?   鹤丸经过一间间刀剑居室,只盼着不是后一种结果。   他确信,他没听错。他最后听到的那声音的主人,是风陌。   他有一种直觉,她什么都知道。   绕过一间屋子,鹤丸忍不住顿了顿。   ……三日月的居室。   在这里长大,他对这里甚至比对自己的居室还熟悉。   咬了咬唇,终是走过去,立在了门前。   门关着,窗闭着。曾经嬉闹玩耍的地方,此刻令他不知所措。   思虑良久,鹤丸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往门上叩了叩,却把门叩开了。   原来门是虚掩着的。   居室里,一切都是他上次来过的样子,不过没了烛光暖意,清冷至极。   三日月宗近不在。   鹤丸怔怔的站在门口,一阵恍惚。   不久前,就是在这里,他对他说,想在一起,一辈子。   仿若隔世的承诺。   他转身向外跑去。   要尽快找到风陌才行。   以前,他曾向三日月吐槽过风陌真是不会想事情,养着这么多刀剑却把本丸建得这么小,居室一间挨着一间,好不拥挤,伸个懒腰都嫌地儿窄。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本丸太大了,脚下的路没有尽头一般,他跑了这么久,都没到他要去的地方。   咬紧牙关,默默希望风陌在本丸厅堂。   经过一个拐角,一道人影猛的出现,鹤丸急忙刹住脚步,对方反应也算灵敏,向后跳开了一大步,才避免了一场碰撞。   鹤丸定睛一看,是今剑。   ……和那刀同属一个刀派。   今剑看起来有些受到惊吓,他稳了稳身形,道:“你……鹤丸国永?”   鹤丸点点头道了声抱歉,随即问道:“你知道三日月……宗近在哪儿吗?”   说完自己先讶异了一番。   他明明是要找风陌的。   今剑的表情有些怪异,冷笑一声戾戾道:“别的刀剑也就罢了,你居然要问他在哪里?!”   鹤丸一呆,心中不想的预感愈发浓厚:“我……”   今剑:“你年幼之时懵懂无知便算了,前辈照拂你还算是理所应当;但如今你也阵前历练过,即使我来得比你早,但你见过的大场面怕是比我还多,怎么还这么心浮气躁?!怎么就那样莽撞地冲出队伍打乱了阵型?!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鹤丸脸色微微苍白:“知道,是我不对……”   “知道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今剑厉声道,“拖延了战事不算,自己受创,让三日月前辈也……”   鹤丸心中一紧:“他……”   今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怎么样,你居然要问我?”   “你自己不该最明白不过吗?”   看着今剑从自己身边错身离开,鹤丸感觉自己脚步有些发虚。   三日月……   他究竟怎么了?   “自己受创,让三日月前辈也……”   “他怎么样,你居然要问我?你自己不该最明白不过吗?”   心中那个想法,渐渐从迷雾中浮现,愈加清晰。   鹤丸一手抚上额角。   不可能……不可能的。   不会的。   他定了定神,往本丸厅堂走去。   不敢太急了……碰到什么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真是太糟糕了,刚才只是个误会吧。想到头顶才到自己腰部的今剑仰着头对自己那样严肃地说话,鹤丸轻轻笑了出来。   真是逗呢,像个小孩子。   不消片刻,泪水遍布脸庞。   曾几何时,他也才堪堪与三日月齐腰高。一仰头,便见笑颜绝世,灿若樱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鞠躬】 我很喜欢今剑小朋友哦o(≧v≦)o   ☆、记忆   本丸厅堂里,五位刀男或坐或立。   鹤丸在门边站定,气喘吁吁,目光将他们一一扫过。   小狐丸,莺丸,太郎太刀,石切丸——是他所在的部队成员,他对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是这队里少了一把刀。   三日月宗近。   “唷,真的来了啊。”   小狐丸伸了个懒腰,看向鹤丸,嘴角扯起一抹笑。   只是习惯性的应付。不带什么感情。   鹤丸猛地僵住了。   小狐丸是他们的队长,平时对他很照顾,而且常常在一起谈笑风生,亲切得很。   从来没有见到他这样……   仔细看了看,厅堂里的每把刀,面上都浮着一层倦意,看向他的神情也复杂莫测。   和平时都不一样。   鹤丸直觉,这些变化一定和三日月有关。   明明是他被三日月用药迷晕了关在合成室里,骗了他的感情还要要拿他做合成材料,他才是受伤害的那个,怎么看大家的反应,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而三日月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一般?   而现在看来,又好像确实是这样——他的莽撞让三日月负了伤,此时他在这里活蹦乱跳,三日月却不见了……   脊背渐渐漫上一股寒意,先前的某种想法愈加清晰。   不会的,不可能……   那样一把自私自利、极会为自己考虑的刀,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头有些疼,零星的碎片在脑海中席卷,泛起动荡波澜。   鹤丸紧紧闭上双眼,一手抚上额头,努力将它们一一辨认。   小狐丸走到他身侧,轻轻瞥他一眼,抬起手似想像平时一样拍拍他的肩,但还是放了下去,旋即向厅堂外走去。   其余三位刀男也相继静默地走出,在经过鹤丸身边时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又无声地离开。   再小的厅堂,只留下一个人影时,也会显得空旷寂寥。   有什么破土而出,是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却带着一丝熟悉。   眼前掠过许多纷飞的花瓣,肆无忌惮地飞舞着,重重敲击他的心。   他见过这影像,他刚刚从中离开。   那两个人影也出现了,他睁大了眼仔细看着。   他们相对而立,白衣的那个还是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带着暖意的笑。   蓝衣的那刀,眉眼生得极美,双目含波,如同盈盈漾着月辉。粉润的双唇轻轻开合,嘴角微微上扬,透着几丝轻佻的意味。   鹤丸猛地一怔,随即,身体开始颤栗。   不止是长得像而已……   其实,那根本就是三日月。年少时期的三日月。   那另外那个,会是谁?   这应该是三日月的记忆,为什么他能够看见?   惶惑的内心被一种无尽的哀伤填满,丝丝缕缕的悲凉莫名地袭来,萦绕在周身,久久不散。   那纷飞的粉色花瓣,定格在脑海中一般,久不散去。花瓣中那白色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三日月笑着,嗓音是少年特有的明脆。   “我喜欢你。”   一句话,像关门一般,啪嗒一声,所有如潮水般涌上的一切又如潮水般退去,统统被阻挡在了门外。脑中心中都空了下来,只留下一片黑暗苍茫。   他觉得,那白衣的人影,他也许是认识的,或许……还很了解。可他搜遍记忆,并没有任何印象。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却散不开,像是无声的嘲笑。   鹤丸大口喘息着,身体忽然变得很沉重。   手在脸上一摸,又是满目泪水。   他想知道……那个能被三日月这样真切地对待的,会是谁?   而三日月,究竟去了哪里?   小狐丸和身后一行人行在居室的道路间,前面徐徐走来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他打了个招呼,道:“鹤去了厅堂。我们刚从那儿出来,这会儿他应该还在那儿。”   风陌向他点点头,撩了一把头发,牵着萤丸转了个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本文标签上我注了是前世今生噢~(剧透到此为止) 感谢阅读【鞠躬】   ☆、明朗   “你看见了?”   无预兆的声音在脑海中回想,鹤丸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能听到风陌的声音,说明当时风陌正和他处在同一空间内。但究竟是她本来就在那零碎的记忆里,还是像他一样莫名闯入的?   天色已经黑了。环顾厅堂,只有那方桌上的烛火幽幽闪动,不知是什么时候点上的。   外面也亮起了灯笼,愈发衬得夜色沉静。   他想起不久前,也是在这儿,也是在这样的夜中,他满怀怨愤,怒火滔天地冲到三日月的居室前,恶狠狠地撂下了一句“我讨厌你”。   彼时那刀对他简直宠溺纵容过了头。   而如今,他表露心迹过后,却遭受蒙骗,险些身毁,莫名其妙地被冷言相对,还要暗自担心。   而那熟悉的居室中居然还是没有那熟悉的身影。   冷风拂面,鹤丸猛地一怔,暗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三日月居室前的。   低叹一声,他抬起沉重的脚步向自己的居室走去。   临近居室,鹤丸蓦地睁大双眼。   他的居室里,竟然亮着灯。   曛黄的灯光从窗中透出,映着依稀的人影,渲染出淡淡的暖意。   鹤丸有种错觉,自己是个饱经风霜的旅客,在蓦然回首时,恰好发现原来的那个“家”,依然在原地微笑等待他。   美好得不像话。   但那终究是错觉。   鹤丸闭了闭眼,走过去推开了居室的门。   他瞎找了半天的风陌正坐在他的小桌边,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往身前站着的萤丸嘴里喂,仪态从容,丝毫没有未经允许擅闯私室吃了人家点心的羞愧,还不紧不慢地抬头扫了他一眼,大有她才是正室主人之势。   鹤丸嘴角僵了僵,心中那点莫须有的触动瞬间烟消云散。   好吧,本丸确实是她的,点心也是她每日发的……   委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先打个招呼?   硬生生扯出个笑容,就见风陌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快把牙收回去——乖乖,还以为你要吃我。”   鹤丸迅速收回了所有表情,只睁着眼瞪着她。   风陌伸手把小小的萤丸抱进怀里,在他脸上抚了一把,说:“哎,萤丸有些困了,过会儿我要送他回居室。”   鹤丸:“……啊?”   风陌:“所以有什么话你倒是赶紧说啊!不是早就想问我了吗?!”   鹤丸感觉自己这两日掩藏在神伤之下的那颗狂躁内心在自己未来得及阻止的时候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我这不是没想好要怎么问吗?!我找了你大半天,影子都没看到半个!一进居室就看见你在这杵着!还吃我东西!我能不愣吗?想打个招呼还被你嫌!你让我怎么说?!”   风陌一时语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叹息道:“长大了。”   鹤丸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别出声。   空气一安静下来,思绪便也一同沉了下来。   一人一刀相顾良久,鹤丸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之前好像看到了……三日月的一些记忆。”   风陌略一点头,一言不发。   “你也在看着是吗?”   风陌一扬眉。   鹤丸:“那个穿蓝衣服的,是三日月吧。”   风陌依旧没说话,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气氛一下凝重,鹤丸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   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还是微微变了调。   “那白衣的……是我吗?”   许久没得到回答,风陌一伸手捞过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鹤丸张了张嘴,方才嚣张的气焰似被一盆凉水当空浇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嗫嚅着软声细语:“你就不能……把那些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事,告诉我吗?”   风陌叹了口气,站起身把怀里眼皮和眼睑就要粘在一起的萤丸向前托了托:“你的床能让小家伙睡会儿吗?”   鹤丸:“……”   风陌:“愣着干什么?人家还小呢,长身体的时候,你忍心让他就这样困着?”   鹤丸:“……可以,让他睡吧。”   忽然觉得,风陌好像个奶妈。   小时候,三日月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吗?   糟了,又想到他了。   鹤丸敛起双目,却蓄不住哀愁。   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安抚着萤丸睡下后,鹤丸在居室里来回踱步,弄得鹤丸有些头晕眼花。   她突然停下,喃喃自语:“该怎么和你说呢?”   鹤丸:“你就先告诉我三日月现在在哪儿?”   风陌:“在锻冶所。”   鹤丸:“……?!”   风陌:“哎呀,果然不该这么直接,还是从头说吧。”   然后她重新在桌边坐下,砸了砸嘴,说:“其实,原本的你,是和三日月一同降生的。”   “原本的,我?”鹤丸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说,白衣的那个?”   “啧,怎么说话的。”风陌说,“你被重铸过,所以重新生长了一回,也没了之前的记忆。”   “当初,你和三日月是我最早锻造出的刀剑,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好得很,我见了都牙酸。”   鹤丸的脸骤然一红。   风陌:“哎哎哎,咋还不好意思了,当初怎么没觉悟?以前你们相互协作扶持,在本丸形影不离,出阵时一直是搭档,默契得我都叹为观止。如果不是你的配合,三日月这个队长不一定能当得这么顺风顺水。”   “但是……唉,怪我,高估了你们的实力,你们又正是轻狂的时候,在镰仓一战中遭遇了强敌,却仍硬撑着,结果就是三日月被重创,你……就成了一堆碎钢呗。”   鹤丸:“……”   这一定不是真主人。   “你不知道当时三日月哭闹了多久,将你重铸的时候他天天在锻冶所边守着。幸好我事先告诉他你损坏太严重,重铸后就完完全全是一把新刀,没有从前的记忆,不然看你苏醒后变成了这么小一丁点儿,还完全不记得他,不知道会有多崩溃。”   “因为你是重铸之身,极易出变故,谁会料到几个炮子就伤到你本体了,居然还挺严重!前两天我叫了一群刀在厅堂训话呢,今剑忽然跑进来说三日月抱着你进了合成室,吓得我赶紧过去,才知道三日月这蠢刀,竟然打算以自己为材料与你合成借此修复你……”   耳边嗡嗡作响,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鹤丸一下子跌坐在地。   原来自己瞎想的事,居然是真的。   明明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句不可能,却终究抵不过现实。   带伤需要修复的不仅仅是三日月。自己其实比三日月伤得更重,只是……有着坚强的表壳,裂纹一般的伤压根儿不起眼。可是一旦有些微震动,便足以支离破碎。   三日月会说出那样的话,是为了让自己恨上他,使自己在没有他的时候,不至于痛不欲生。   那刀能用本体去为自己抵挡攻击,又怎么会害自己呢?   这么多年的情分,即使不算上先前那个自己,怎么会说舍下就舍下呢?   自己当初怎么会想得这般简单?怎么会把那刀看得这么冷血?   可是……那刀这么聪明,怎么就没想到,自己醒来后找不到他,会打听出真相呢?   鹤丸一开口,嗓子不由自主地带上哽咽。   他说:“那,三日月他,不会真的……”   不会真的成了合成材料吧?   风陌很知趣地没有接下句,拉扯着鹤丸站起来,边抚平他的衣襟边皱眉道:“你们啊,平日里一个总和跳猴似的,一个笑像长在脸上,都是没心没肺的主儿,怎么俩一摊上,还会掉眼泪的?”   鹤丸眨眨眼,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居然是温热的。   风陌:“既然我都过去了,就算他有那想法,也实施不了。我只是将他部分元神剥离出来与你相融,借此彻底将你修复。所以,你才能看到他的那些记忆。”   “可他之前也受了伤,元神一剥,更是撑不住了,所以才在锻冶所里待着——啧啧,伤成那样,光修复是不够了,得烈火锻一回。当然,没你当年伤得重,出来后还是以前那个三日月。”   鹤丸一张泪痕斑驳的脸上爬上喜色:“那他多久后才能……”   风陌撇了撇嘴:“我怎么说得准?谁知道他恢复力怎么样?你这样问我还不如到锻冶所边等着,还能第一时间见到他出来。好了,太晚了,我先带萤丸走了。”   说罢,轻轻抱起熟睡了的萤丸,向居室外走去。   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直勾勾看着鹤丸,说:“对了,带孩子很辛苦的。”   鹤丸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回去。   风陌似是笑了笑,又似叹了口气。   “所以好不容易养大的崽子,谁会不疼呢?”   说完,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鞠躬】   ☆、往昔   令风陌惊讶的是,鹤丸真的到锻冶所边等着去了。   自从她告诉鹤丸,三日月在修铸后,每次带萤丸去樱林晃悠,都能看到他在锻冶所边。   据观察,他在早晨微光一现,就会到樱林里去,夜半时分才恋恋不舍地打着呵欠回居室,还一步三回头,目光迷离地盯着那冒着红光的锻冶所。   风陌觉得,要是给他搭个床,他能在这儿住下。   有一次,鹤丸拽住她,语气可怜兮兮的:“趁他没醒来,你把我们从前的事告诉我好不好?”   她一甩衣袖:“你自己问他去。”   鹤丸:“多丢人啊……”   风陌不耐烦:“怎么这么矫情?丢人就别问了,就算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三番两次,鹤丸终是死了心,在风陌最后一次甩开他的手时满眼的委屈,神情讷讷。   风陌闭了闭眼,狠下心带着萤丸离开。   该怎么说,又怎么能告诉他呢……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   她初任审神者时,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是她身边仅有的两把刀剑。   那时他们还小,风陌常常紧盯着带他们训练,同时也要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好不辛苦。   偏偏小时候三日月还是个熊孩子,狂傲不羁得很,没有长大后的稳重风姿遮掩,本性发挥得极为彻底。每次风陌有训练以外的事要找他,他就钻到樱林里去,随便往一棵树上一藏,风陌就只能带着鹤丸对那漫天满地的花瓣干瞪眼。无奈地叹气回身,三日月就会从她面前的树上一跃而下,带着一身的粉樱,朝他们挑唇一笑,   还只是个孩子,却已初具长大后的绝代风华。   风陌垂下眼,注意到身边,小小的鹤丸低下头,悄悄藏住了小脸上的一片嫣红。   与三日月截然相反,那时的鹤丸文静极了。   没有半分如今重铸后的暴脾气,当初的鹤丸一直是乖巧腼腆的性子,话不多,不训练时就安安静静地待着,稍稍逗弄几句就会红了脸,后来在一众刀剑中也是最温柔和软的。又是一头银发,喜穿白衣,更像个糯米团子,让人禁不住想好好揉搓一番。   这就使得三日月除了惹得风陌暴跳如雷外,另一大乐趣就是去撩拨鹤丸。   一见面就会伸出爪子揪上鹤丸那玉雪白嫩的小脸,常常留下几道浅红的指印。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鹤丸只会红着脸对他笑,暗自高兴着三日月与他亲近。但时间一长,鹤丸就别扭了。三日月的笑容太痞,怎么看都像在欺负他。   于是三日月再将手伸到他脸上时,他躲开来,软声道:“宗近,你这样我不舒服,以后别再掐我了好不好?”   那一声“宗近”叫得三日月浑身舒畅,笑嘻嘻地伸出手继续尽情揉捏:“怎么?生得可爱就不许我碰了?”   鹤丸便觉委屈,苦着一张小脸泪眼汪汪。   他不知道,正是这种任人宰割的小模样更让三日月停不下手。   但别扭归别扭,鹤丸对三日月还是挺依赖的。   毕竟,当风陌无暇顾及他们的时候,是三日月在照顾鹤丸。   忆及往事,风陌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是见过三日月故意把鹤丸的点心都咬了一口,然后坏笑着看鹤丸对着一碟子被咬过的点心左右为难,见过三日月突然从某个角落蹿出来吓鹤丸,见过三日月硬是把鹤丸整齐的长发揉乱,弄得鹤丸难过了一整天……   但也见过,三日月一点一点地教鹤丸身形刀法,见过三日月把自己的点心都留下来给鹤丸,见过鹤丸受伤时他寸步不离守在居室熬红了双眼……   更是见过那时樱林中,三日月靠坐在树下,训练太累的鹤丸偎在他怀中小睡。花间烂漫中,三日月指尖抚着鹤丸的脸颊,嘴角噙笑,眉眼温柔,暖了整个世间。   再怎么态度恶劣地任意欺负,那也是捧在手中爱到心尖上的宝贝。   从前三日月和鹤丸都是在同一个部队出征作战的,但随着本丸里的刀剑逐渐增多,四大部队建立完成,他们便不常在一起了。两刀资历较深,需要去指导新成员们。有时任务多起来,几天不见一面都是正常的。虽然心中记挂对方,但不一定能及时了解对方的情况。   因此当鹤丸远征归来,却看到三日月重伤卧病在居室中时,眼眶倏地就红了。   明明曾经亲密无间,现在却连他什么时候负了伤都不知道,如何能不心酸。   三日月坐在床上无所谓地笑笑:“这没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事,痛是痛了些,但过了几天就能完全修复啦。你别哭了,听说眼泪是血变的哦。”   虽然这么说了,但鹤丸还是一直哭着,满屋子来探望三日月的刀剑,都变成了安慰鹤丸。等到他们都离开了,鹤丸还站在三日月床边呜咽着。   三日月无奈地伸出手揉揉鹤丸的脑袋:“怎么比小时候还能哭。”   鹤丸一抽一抽地回答:“……你以前从没受这么重的伤……要是……要是我和你在一个部队……就可以帮你……”   话未说完,就被尽数掩去。   三日月往前倾身,吻上鹤丸的唇角,细细吮尝。搭在鹤丸头上的手轻抚着银白的发丝,微微托住后脑,让唇舌能更加贴合。   鹤丸睁大了眼睛,耳尖发红,双手推着三日月的肩想要离开,却被另一只手臂揽住了身子,使得他们靠在了一起。   往前一滑,推拒的手变成了搭放的动作,鹤丸双睫颤动着,终是垂下眼,搂住了三日月的脖子。   三日月眉眼弯起愉悦的弧度,灵舌在鹤丸温软的口中轻柔地舔舐,引得鹤丸时不时轻轻颤抖。   直到鹤丸发出几声难耐的轻哼,三日月才从他口中离开,却恋恋不舍地含着他的嘴角,在他的鼻尖、眼旁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吻。   三日月捧起鹤丸近在咫尺的脸,露出满足的神情,端详着那一片艳丽的颜色。   鹤丸眼神慌乱闪躲,几次想低下头,都被三日月柔柔地抬起下巴,使不上力。   “鹤,看着我。”他说。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亲你,拥抱你,能清清楚楚地看着你。”   “你这次没和我在一个部队是我在受伤时最庆幸的事情。你忘了我比你强上一些吗?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让你去……你可以有藐视一切的实力,但你应该被好好保护。”   “鹤,我一直很爱你呢。”   “你也是这样爱着我的吧。”   眼前的少年就算负伤也丝毫不见孱弱,绝美的容颜笑意夺目。   鹤丸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泪水又滚落下来。   因为前所未有的满足,因为得偿所愿的感动。   夜寂,灯暖,月明。   窗上映出的两道身影,自成一番良辰美景。   羡煞外面围观的众刀剑。   “看吧!就说他俩啊迟早会在一起!来来来之前不服我的上交赌金!”今剑乐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   “前辈们啊……终于终于!太好啦……”骨喰藤四郎舒心地笑了。   “天啊这叫我们怎么活……感觉清光和安定也要……”   “孤家寡刀难生存啊……”   “都闭嘴给我回去休憩!今天训练量太少你们精神儿了是吧?!”   “啊我们这就回去!!!”   看着刀剑们四下解散,刚吼了一嗓子的风陌放松下来,卸去了严厉刻板的面孔,望向那融融灯火。   赏心,乐事,刀剑安和,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样的本丸,是能够永远不变的吧。   如果没有后来那一战。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3 各位,我回来啦   ☆、念今   在三日月那次重伤后,鹤丸便去要求,以后都要与三日月在同一个部队中。   也许是惊慌过度,也许是挑明心迹后更加在意三日月了,鹤丸一反从前的温和乖顺,在风陌一次又一次的反对中一次又一次地提出任性的要求。在鹤丸锲而不舍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下,风陌终于受不了,妥协了。   于是鹤丸乐颠颠地又重新和三日月同在一处了。   不久,风陌便下令,让他们带领部队征战镰仓。   一来,自京都取胜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到新的战场去了;二来,镰仓比之前的战役都要凶险几分,三日月和鹤丸是本丸中实力最强的刀剑,由他们联合其他作战经验较好的队员出战,不出意外应该能一举击败敌方。实在打不过及时撤退便好,就当作一次历练,不会有什么大损失。   她以为自己考虑得十分周到,心情也一如既往的轻松明快,甚至在厅堂中摆了点心沏了茶,像以往一样悠哉悠哉地等待他们意气风发地凯旋归来。   然而,她等回的却是浑身浴血的三日月,和他怀中昏迷不醒的鹤丸。   三日月抱着鹤丸,一来到她面前,就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膝盖在地上磕出令人心悸的声响,身躯狠狠地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不知是多少尘土和泪交织成的斑驳。   他早已褪去了幼童的天真和少年的青涩,已是青年内敛沉稳的模样,现在却露出这么脆弱的神情,仿佛不堪一击。   他颤抖着唇开口,声音是极尽隐忍的嘶哑:   “快……你救救他……”   风陌站起身,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看到鹤丸的那一刻她眼前一黑,几乎就要震惊得昏过去。   那个一直洁白如鹤的孩子,身上尽是血污,雪白的发丝被污秽浸染得失却了月华一般的银光,总漾着浅柔笑意的脸灰败惨白,双眼紧闭着,全身却绵软得像被拆分得四分五裂的布娃娃,那么无力不堪。   风陌深吸一口气,齿间都是丝丝凉意。   她俯下身想拨开鹤丸脸上的乱发,却发现自己整只手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是……怎么了?”   她强忍着心中无限的悲愤问道。   鹤丸的情况,一看就知道不好。在她印象里就算是重伤的刀剑都不至于是这般惨象。   其他队员也陆续到了厅堂中,风陌抬眼,视线缓缓从他们身上经过,心中的痛无可复加。   尽管训练严格,但她确是深爱着的刀剑们……身上都带了不轻的伤。但可以看出三日月和鹤丸是伤得最重。   她呼吸一滞,眼泪夺眶而出。   急急忙忙先把鹤丸带到修复工坊,风陌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在飘着,耳边也在轰鸣,刀剑们的话语也听得不甚清楚,但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   她低估了地方的实力,又高估了刀剑们的作战能力,这次部队派遣完全就是个失误。   他们攻克了前几个战略点后,已是尽数负伤。明知再前行有可能遭遇变故,但他们依旧向敌方总部攻去。   因为他们相信一鼓作气再衰三竭,因为他们都是刀剑,具有钢铁的冰冷坚毅和血性。   偏偏缺了人该有的敏感和理智。   据说,三日月为了能让他们保存实力,一马当先在阵前拼搏;据说三日月的举动使得他们士气大振,一时竟将敌方压制住了,大有能一冲到底之势;据说鹤丸不知怎么从他的战马三国黑上摔了下来,三日月拼赶到他身边为他御敌,导致自己被重创;据说……   敌军发动了最后的攻势,箭雨和炮火向他们呼啸而来。三日月的背后正明晃晃暴露在敌方面前,队员们还来不及叫三日月进行防备,便看见鹤丸一个旋身挡在了三日月身前,面对流火飞矢,替他承载下了一身的伤痛。   后来便是一片混乱,风陌什么也听不清了,只知道之后他们便风驰电掣地回到了本丸,其间三日月一直紧紧抱着昏迷的鹤丸,目眦欲裂。   将鹤丸平躺安置在修复工坊的床上,风陌叫来作为本丸医生的药研藤四郎探查他的情况。药研藤四郎看到鹤丸的模样脸色便凝重了起来,将他检查一番后,表情更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还未修复又受了这样的外伤……”   “怕是连修复都很困难,我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风陌忍住头晕目眩之感,问道:“鹤丸的刀剑本体,在哪儿?”   一旁的三日月从背上卸下一把刀,在场的所有刀剑和风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谁见过这么残破的刀剑本体。   药研藤四郎捂着额沉痛地叹着气,忽地看向三日月,道:“前辈,你过来一下。”   三日月还在愣怔着,药研藤四郎已经径自来到他面前,抬手覆上他的胸口,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三日月前辈,”他说,“鹤丸前辈把自己的刀魂融合到了你身上。”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刀剑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药研藤四郎镇定地解释道:“大概是在你们受伤之际,鹤丸前辈担心你撑不住,便强行使自己的刀魂离体,与你融合了,你们都是太刀,融合了刀魂能起到修复、提升实力的作用,与刀剑融合是相似的道理。不过刀剑融合必有一方消失,刀魂融合却可以将已融合的刀魂分离……”   三日月神情激动,一下子按住药研藤四郎的肩:“你是说你能治好鹤丸是吗?!那你快……”   “不是。”   风陌淡淡开口,修复工坊一下子安静下来。   “鹤丸被损坏得太重了……没有修复的可能。只能进行重铸,并将他原本的刀魂融入新躯体。会有一个全新的、完好无损的鹤丸降生,不过……”   “他不会有从前的记忆。他只会是一把初生的刀剑,什么都不会记得。”   所有刀剑齐齐看向药研藤四郎,他为难地点点头:“就像风陌说的那样,只能重铸,并且……”   三日月忽然笑了。   “那还等什么呢,快开始啊,重铸,要先将刀魂剥离吗?”   风陌直直地看着三日月,道:“你想好了?刀魂剥离后你会瞬间陷入衰弱……”   “换他能回到我身边,过程痛苦些又有什么?”   “好。”风陌点了点头,“你们都回去吧,药研留下。”   “记住,若鹤丸重铸成功,你们不要告诉他以前的事。把他当成新来的伙伴,当成你们的后辈,好好对待他。”   “是!”   尽管痛苦无比,三日月还是清醒着,咬牙坚持完了剥离刀魂,又拖着虚弱的身子,与风陌和药研藤四郎到锻冶所边,亲眼看着重铸的过程。   “不用非待在这儿的。过一阵子,他就会回来了。”   眼看着三日月独自在锻冶所边日日等待鹤丸的重新降生,风陌也满是心疼,忍不住劝道。   三日月摇摇头,微微一笑,目光温切地望着冒着红光的锻冶台:“我希望我是第一个见到他的刀,也希望他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是我。”   就像他们一起降生时那样。   “风陌,他出世后,让我抚养他长大好,亲自教导他,好不好?”   风陌:“尽管他是鹤丸国永,但也只是鹤丸国永这把刀。他没有你们那些共同的记忆,也不一定有原来的性格和脾性……若你只喜欢着当初的鹤丸,该当如何?”   “若我不喜欢他,便权当为你培养一大助力,算是报你多年养育照料之恩。”   “若你喜欢他,而他不喜欢你呢?”   “若我喜欢他……”   三日月挑起嘴角邪邪一笑,风陌好像隔着时空看到了他们小的时候,三日月常常露出的桀骜神情。   “呵,我能追到一次的刀剑,自然也能追到第二次。”   着实被苏了一脸,风陌揉了揉胸口,不禁提前为鹤丸小朋友的未来担忧。尽管三日月并不像个恋童的……   “况且我相信,不论怎么变,他都会是原来的鹤丸。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改一下脾性,”三日月继续笑道,“先前他小时候太羞怯文静了,但愿这个‘他’活泼跳脱一些,这样多好玩儿啊。”   “啊,那希望能如你所愿吧。”风陌捂了捂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啧啧,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没想到,重新降生的鹤丸真的是这样的性子。   不仅三日月,风陌自己也很喜欢现在的鹤丸。   这也是她不愿意告诉鹤丸往事的原因——好不容易盼来个开朗版的鹤丸,又腼腆回去了怎么办!   “风陌,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呀?”   萤丸糯糯的声音传到耳边,风陌回过神来,回头望了望那片樱林,不自觉地抿起嘴角。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以后说给你听。”   忽又想到前几日三日月找到她,要她将他的刀魂剥离出一部分去修复鹤丸时,他说:“我编了个谎骗住了他,他现在大概已经恨我入骨了。如果我不能被修复,你就告诉他我因承受不住两个刀魂暴体而亡了,让他恨着我。如果你有把握我能回来……你就告诉他真相吧。但是别告诉他前世他为了我剥离刀魂。”   风陌挑眉:“哦?为何?”   三日月:“若我回不来,他恨着我,就不会对我有念想和牵挂,能继续快乐地活着。若我能回来,你告诉他真相,他便会心痛又感动,这样岂不会更喜欢我?”   风陌:“……我能说你无耻吗?”   步子一顿,算算日子,好像他也快要回来了。   看着他们牵缠了这么久,也该好好走下去了吧。   风陌再次回头看了看那片樱林,忍不住又叹一口气。   不过这回却是带着绵长甜意的,久久萦绕在心间。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数-2 我想看大家的评论呢_(:з」∠)_希望大家积极一点噢(/ω\)   ☆、樱终   本丸没有四季,樱花永盛,常开不败,无论何时都是一片灿然粉色。   暮时的霞光像经过沉淀酒酿般,温润的色泽挟着香醇之感铺泻而下,为万千景物镀上晖光。   鹤丸倚在锻冶所的石台边,将头枕在手臂上,已经睡着了。只露出小小的一侧脸,身上落着飘落下的樱花。   隐隐冒着的火光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不知什么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鹤丸身边,什么也没有惊动,恍如翩然而来的轻风。   三日月嘴角微挑,将指尖探入鹤丸头顶的发丝,缓缓下梳至发尾,纤指一勾,便拈下几瓣粉樱,轻轻一嗅,似乎还沾着他的发香。   鹤丸依旧在沉睡,呼出的气息绵长而温暖,似在一个安稳的梦中。   三日月索性坐在他身边,偏头看着他,眼底是无尽笑意。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上一世,他是看那鹤团子温顺无害,冒着傻气,天生就该被欺负的样子。于是他下定了主意:要欺负他一辈子。   后来这主意就改了:欺负鹤丸真是太好玩儿了,可不能让其他刀剑知道,风陌也不行。只有我能欺负他。   所以他训练时甚为积极,对带着鹤丸训练一事也尤为热衷。   我比你强才能欺负你;而你只有比其他刀剑强了,才能不被欺负。   最初只是如此简单的心情,当回过神来时,却已经烙下深深的印记。   一边欺负着他,一边又想给他最好的。   给他留下他爱吃的点心;陪他看了一夜据说是“最喜欢的星星”,心里莫名嫉妒得发慌,却不忍回居室,给耐不住困睡去了的他披上衣袍,自己冻了一身露重霜华。   不知何时那家伙的音容笑貌已占据心底,不知何时,他眼中只容得下那樱花飞舞中白衣少年的身影。   小小的肉球,已然身姿玉立。   三日月知道,他软,可他不弱;他温柔和善,却依然有刀剑的刚强。   所有的一切,都巧妙汇成了最好的他,让他情不自禁深深着迷。   鹤丸挥刀入鞘,小跑到他面前,雪白衣摆划出的弧度优美无双。   “宗近,我今日训练得怎么样?”   熟悉无比的清透嗓音响起,白皙的脸因运动而泛着嫣红,灿金的眸子里闪着期待。   怎么样都是他最爱的模样。   他笑意渐深,抬手拂去鹤丸衣襟上的几点花瓣,又似是不舍般搓揉捻玩着,眼却只对上那金瞳,柔声道:“很好。”   鹤丸面容浮上欣喜,又迅速收敛起来,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怨怪道:“你总是说很好,听着好像敷衍,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说些别的好不好?”   真心的?说别的?   唇角一勾。那你千万别吓到才好。   风骤止,飞花骤静。眼盈月辉的蓝衣少年状似漫不经心,话语却清晰坚定。   “我喜欢你。”   好像完成了什么生身大任,天地都为之一寂。   他屏息凝神紧张得膝盖都在颤抖,只等来鹤丸笑脸明快:“真的吗?我也很喜欢你呀。”   提着的心胆重重落下,浑身的劲一泄,他抽着笑僵的嘴角硬声回道:“啊,呃,嗯嗯。”   鹤丸还不知道什么是他的“喜欢”呢。   他想:下次,就直接亲他好了。   于是,他用一身累累重伤换得胜仗而归,如愿以偿。   他餍足,当他能肆意将鹤丸揽在怀中。   他窃喜,当他能一直和鹤丸共同征战。   他痛入骨,当眼睁睁地看着挚爱为自己挡下致命之袭。   他思若狂,当他徘徊在锻冶所边苦苦等待却不见归来。   谁都不能体会当看到小小的鹤丸在锻冶台上苏醒时,他失而复得的心情。一下子如释重负,紧绷的身子一放松,种种被刻意忽视的疲惫感便骤然袭来,他竟有些乱了脚步。   看到那双与前生一模一样的眼睛时他就知道,这就是原本的鹤丸国永,这就是他一生所念。   他几乎就要落泪——是碰上了多微乎其乎的幸运,才能让鹤丸两世都刚好来到了他身边?   可对上那纯真干净的面容,他就想起了风陌的话。   “他不会有从前的记忆。他只会是一把初生的刀剑,什么都不会记得。”   “记住,若鹤丸重铸成功,你们不要告诉他以前的事。把他当成新来的伙伴,当成你们的后辈,好好对待他。”   于是,他狠狠压住心中翻涌的剧烈情感,立在樱花间,尽力展露笑颜。   “新来的孩子呢。是叫……鹤丸国永吗?”   面前的幼童愣了一瞬。   随即,熟悉的笑容漫上记忆深处熟悉的脸,柔柔的唇轻轻贴上他的眼,好像前生未完成的誓言。   风陌问:“若你喜欢他,而他不喜欢你呢?”   他说:“我能追到一次的刀剑,自然也能追到第二次。”   尽管现在的鹤丸和从前不太相同。   不少刀剑私下里和他议论:“鹤丸重铸后怎么变了个性子?从前多乖巧听话,最是低调文静,现在却这般张扬顽皮,成天上蹿下跳的……唉,你教得回来吗?”   一众短刀义愤填膺:“要不是打不过,我真想抽他!”   风陌问:“后悔么?”   他含笑摇摇头,看着不远处的鹤丸为了一碟点心吊起三寸不烂之舌与大和守安定周旋。   他知道,尽管表面上对鹤丸无比嫌弃,但刀剑们心里都是很喜欢鹤丸的。不然为什么总逮着鹤丸的错处调笑?不然为什么每次鹤丸一受伤,一个个都和他一样着急心疼?   都道现在的鹤丸跳脱暴躁,只有他知道,鹤丸在被他逗玩了时,依然是腼腆顺从的样子。   就像在上一世,谁都在说鹤丸乖巧文静时,也只有他知道,鹤丸拽着他的袖子悄悄向他讨要点心时,会露出调皮狡黠的神情,   其实他的鹤丸,一直都没变。   一如当初,一如眼前。   有点点银辉铺落而下一轮圆月已跃上花间。   夜来了。   怔怔出神良久,看着眼前沉静的睡颜,三日月忍不住伸手揽住鹤丸,将他打横抱起,向樱林外缓步而行。   鹤丸悠悠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夜风好像甚为舒爽惬意,并疑惑着自己不就是午时眯了眯眼么,怎么天就黑了……   接着便是一惊,对上一张永远留存三分笑意的脸。   细细的声音颤抖着徐徐溢出:“三日月,你……”   “我回来啦。”   “你……”   “回来了,自然就不会再离开了。”   周遭一阵寂静。   好像再说什么话都失了意义。   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良久,鹤丸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上一红,羞愤道:“三日月!你——你快放开我!这叫什么样子!谁允许你抱我了!”   “你小时候,我经常这样抱着你的。”   “我现在已经不小了!让别的刀剑看到我还有什么脸面——”   任他怎么抗拒,三日月的双臂依旧稳稳地托抱着他,神情不甚清楚,他只能看到半弯上挑的嘴角。   挣扎得累了,他只好停下来,靠在三日月怀里低低喘息。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接着耳边便是那撩动到骨子里的声音。   “鹤哟,说好的一辈子,我还记得呢。”   “悔的恨的呢,就不要再记挂了。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   思绪像在四海八荒中巡了一圈,兜兜转转回到了原地,竟是那样怀恋的心情。   眼中不知何时漫出了两行清泪,鹤丸手背在脸上重重擦过,忽然直起身,扒着三日月的肩凑到他耳边,唇齿开合,仿佛用尽此生力气。   “好。”   平地落花骤然飘起,打碎了寂静,温柔了月光。   仿若回到久远以前,两个幼童在锻冶台上苏醒,茫然望了对方半晌,不知所措。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来,两双眼就望进了对方心里。   “我是三日月宗近,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是鹤丸国永,请……请多关照。”   此后经年,便不离不弃,携手相依。   当今亦是如初见,歌尽浮华,樱风耀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到这里就结束啦,谢谢看完的各位【深鞠躬】 我知道我的文笔很水很水这么短一篇文还拖拖拉拉中间还断更了两个月实在是千不该万不该,我在这里向大家致以最最最最诚挚的道歉 同时给收藏的读者们比大大的心,感谢那不离不弃的十五个小伙伴!你们的认可就是我更文和进步的动力! 好啦,废话到此结束 再次深深感谢看到现在的你们【深鞠躬ing】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